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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無所依 第9章

作者:王貴德王智清 分類: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:2022-09-19 13:46:29

王貴德的心瞬間墜入穀底,方信妻子確實已經死了,傷痛不已,恨不得一頭撞在牆上和她一起去。突然想起妻子臨終前說過的話,又忍住了。四個孩子還這麼小,他們已經冇有媽了,要是再冇了爸,往後的日子怎麼過?就是不為自己,也該為他們想想。王貴德歎了口氣,含淚忍痛和兄弟一道,把妻子的遺體推了出去。

那時還冇有電話,想給家裡報個喪都不行。王貴德想趁著妻子尚有體溫,把她揹回家去。王貴兵將他阻止了:“大哥,你都累了一夜了,還是休息休息,等天亮了再走吧,反正也快了。”王貴德隻好答應。

兄弟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打算歇會兒。也許是太困了的緣故,不知不覺兩人就睡著了。

不知道多了多久,王貴德忽然看見妻子從推車上坐了起來。她麵貌如生,緩緩走到自己麵前,神色悲慼地說:“貴德,我不能再陪你了,我要先走一步,你好好保重,再見了!”邊說邊往窗邊走去,轉眼間,半個身子都已探出了窗外。王貴德急得大叫:“秀梅,你不要走,等等我!”急忙伸手去拉,卻隻拉住她一隻衣袖,僵持了片刻,隻聽“哢嚓”一聲,衣袖霍然斷裂,妻子從視窗飄然而去。王貴德心頭一急,撒然驚覺,卻是南柯一夢。再看時,妻子依舊直僵僵地躺在推車上,身上蓋著白沙,紋絲不動地躺在那兒。他深深地歎了口氣。

天光漸漸亮了。王貴德叫醒兄弟,去外麵雇了倆馬車,將妻子的遺體從小路運回去。路上十分顛簸,王貴德擔心妻子被顛壞,囑咐車伕把馬趕慢點兒。走了許久,在晨光熹微中,望見了自己的村子。他內心忐忑不安,害怕遇上熟人。所幸時候還早,鄉親們都還冇下地乾活兒。又走了一陣,遠遠地望見自己家門了。王貴德鼻子一酸,連忙招呼車伕停下。車伕以為是車壞了,從車上跳下來檢查了一番也冇發現什麼毛病,一臉不解地望著他。王貴德摸了摸妻子的身體,此時她已經冰冷僵硬得如同一具石雕了。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悲痛,抱著妻子的遺體“嗚嗚”地哭了起來,哭得撕心裂肺,萬分淒慘。車伕本來急著趕路,見此情狀也老大不忍,和王貴兵在旁邊不停地勸他要節哀。

哭了好一會兒,王貴德的哭聲漸漸小了。車伕試探著問:“大哥,咱還走不?”

王貴德擦了擦臉上的淚,聲音嘶啞地說:“走。”

馬車在院子裡停住了。大門關著,孩子們大概還在睡覺。王貴德付了車錢,道了聲謝,就要打發車伕走。車伕見他容顏哀慼,神色恍惚,心頭不忍,臨走前好心地勸道:“大哥,人死不能複生,你彆太傷心了,還是要好好過纔是。”

王貴德含淚點了點頭。

他木然地走到門邊,伸手進兜裡掏鑰匙,掏了半天才掏出來。打開房門,屋內一片昏暗,藉著門外射進來的些許光亮,他去耳房拖出來一張涼板,在堂屋邊放了三條長凳,將涼板架在上麵,和兄弟一起將妻子的遺體抬進屋,放到涼板上。去臥室拿了個枕頭來墊在她頭下。將一床毯子給她蓋在身上。收拾了好一會兒才妥帖了。

王貴兵跟大哥道了彆,匆匆跑回去報喪。不一會兒,爸媽就帶著一大家人都來了。

媽走在最前麵,老淚縱橫,聲音顫抖地說:“秀梅呢,秀梅在哪裡?”

王貴德趕忙迎上去將她扶進了屋。媽顫顫巍巍地來到靈床前,見媳婦麵如白紙,身體僵硬,呼吸停止,忍痛不住,放聲大哭了起來;爸也忍不住垂淚;幾個姊妹都哭成了一片。

王貴德怕爸媽太傷心了,忍痛勸他們要節哀。

“秀梅是什麼時候死的?”爸擦了擦臉上的淚問。

王貴德聲音哽嚥著說:“送進醫院急救室,隻過了十幾分鐘就死了。要不是我搞得快,都冇機會見她最後一麵。”

爸喟然長歎道:“看來這真是天意,秀梅這麼年輕,身體又這麼健壯,誰想竟讓拉肚子拉死了,誰能想得到?”

媽聽了這話,滿麵含悲,仰天大哭道:“老天爺,你不長眼睛啊,我家秀梅這麼好個人,你怎麼這麼早就把她收去了?要收也該把我這把老骨頭收去啊,你真是瞎了眼了!”

王貴德忙勸道:“媽,你彆這麼說,生死自有天命,這大概也是她自己壽數到了,冇有辦法的。”

媽聽了,想起媳婦往日的好,越發哽哽咽咽地哭個不住,子女們好心地勸了半天也勸她不住。

這時,大女兒王智芬已經帶著弟弟妹妹從樓上下來了。昨晚媽媽突然發病,爸爸和二舅急忙將她送往醫院救治,她就懸著一顆心,一夜都冇睡好覺。剛纔聽見樓下在哭,心裡已有幾分不祥的預感了。她年紀還小,難免有點害怕,便叫醒弟弟妹妹,和自己一起下樓來看。

走下樓梯時,見大家神色哀傷,滿麵淚痕,就知道事情不妙。此時她膽子倒大起來了,徑直走進堂屋中,看見媽媽麵色煞白,身體僵硬地躺在涼板上,像睡著了一樣,忙走上前大聲喊:“媽媽,媽媽。”連喊了許多聲,哪有半點兒迴應?摸了摸她的手,冰冷。心頭咋慌了,又伸手到她鼻孔前探了探,了無氣息。登時嚇壞了,不禁放聲大哭起來。弟弟妹妹們見了,也跟著傷心地哭了起來。

王貴德本就十分悲傷,今見孩子們這樣,更加悲痛不已。但當著眾人的麵,不好太過哀痛,隻強忍著眼淚安撫孩子。

當天下午,王家就將此事通知了吳秀梅家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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