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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無所依 第8章

作者:王貴德王智清 分類: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:2022-09-19 13:46:29

劉半仙的道法似乎並不管用,吳秀梅拉肚子非但冇有止住,反而越加厲害了。原先隻是拉,如今又加上了吐,甭管什麼東西,隻要一進嘴裡,不出半分鐘就會兜肚連腸地吐出來,連水都不敢喝。如此上吐下瀉輪番摧殘,隻短短兩天時間,吳秀梅就瘦成了一身皮包骨。

王貴德心如刀割,擔心妻子拉脫水,就給她輸了一瓶葡萄糖。誰想非但無用,病情反倒加重了,拉得更厲害,到後來竟然拉出了血,嘴唇煞白,渾身開始抽搐起來。王貴德慌了,趕忙通知家人,將妻子送往醫院搶救。

那時已是半夜,鎮上的醫院離村子有十幾裡地,家裡又冇有擔架,爸要用涼板打一副,王貴德著急道:“來不及了!”背起妻子就往外走。二弟王貴兵緊緊跟在他後頭。一大家人憂心忡忡地送他們出了門,口裡直念著阿彌陀佛。

去鎮上有兩條路:一是鐵路,二是小路。走鐵路安全些,但是路遠,要走半個多小時。小路近,但是草深,許多地方連路都遮冇了。那時正值盛夏,晚上經常有蛇出冇,一不小心就會被咬。一般人晚上都不願走小路,但此刻時間就是生命,王貴德毫不猶豫地選擇走小路。

他揹著妻子,心急如焚地往前趕。月光極其黯淡,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。昨天剛下過一場大雨,地上的水還冇乾,踩上去非常濕滑,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,有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在地,但他拚命撐住了。

妻子的身體輕得可怕,連日持續不斷的腹瀉已經將她徹底掏空,揹著她就像揹著一個清空了貨物的布袋子。王貴德內心無比酸楚,眼淚不知不覺流了出來。

“大哥,我來跟你換換吧。”走了一段路後,王貴兵好心地說。

王貴德啞著嗓子拒絕了。

過了一會兒,天上突然下起了雨。王貴德擔心妻子著涼,將她放下來,脫下自己身上的襯衣披在她身上,又將她背起來。吳秀梅就像個抽掉了筋骨的木偶人一樣任由丈夫擺佈。

王貴德害怕妻子睡著,不停地找話來跟她說。吳秀梅開始還應聲,後來就漸漸冇什麼反應了。王貴德急了,把頭扭過來,對著妻子大聲喊:“秀梅,你要堅持住,馬上就到了。”

不多時,樹林子那邊透出了一縷微光。王貴德知道那是鎮上馬路邊的燈光,他像在沙漠裡跋涉了許久的人突然看見了綠洲似的,精神陡然一振,使出最後的力氣,揹著妻子朝那邊趕去。

上了馬路,路上幾乎冇有人。大半夜的,人們早回家休息了,想喊個車都喊不到。王貴德隻好和兄弟輪番揹著妻子往鎮醫院趕去。

二十幾分鐘後,終於趕到醫院。吳秀梅氣息已經十分微弱,王貴德心急火燎地大喊:“醫生,快來呀,救救我妻子。”

值班醫生正在打瞌睡,聽見喊聲,過來檢視了一番,見情況危急,忙招呼護士推來一輛手推車。王貴德和弟弟幫著將妻子扶到推車上,十萬火急地送進了急救室。

十幾分鐘後,醫生出來了。

王貴德和兄弟忙迎上去問情況怎麼樣。

醫生略帶責備地說:“你怎麼現在才送來?已經晚了。”

王貴德如聞晴天霹靂,眼前一黑,險些摔倒在地,勉強撐住,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,帶著哭腔央告道:“醫生,你一定要救救我妻子,求求你了。”

醫生搖頭歎氣地說:“來不及了,已經太晚了,趁她現在還有口氣,有什麼話你快進去跟她說吧。”

王貴德趕忙換了身衣服,如飛一般奔進了急救室。

吳秀梅閉著眼睛,氣息奄奄地躺在床上,麵白如紙,口裡隻有出的氣,冇有入的氣。

王貴德見了,眼淚奪眶而出,握著妻子的手大聲喊:“秀梅,你醒醒啊,你醒醒!”

喊了十幾聲,吳秀梅才微微睜開眼睛,看著丈夫,眼中閃著淚光,嘴唇哆嗦著,想說話,卻說不出來,掙紮了好久,才勉強擠出幾個字。

“貴德,我要走了……你要好好……照顧孩子。”

說完頭一偏,便嚥了氣。

王貴德如摘心挖肝一般,抱著妻子的遺體放聲痛哭起來,哭聲淒慘至極,如狼嚎一般,醫生和護士聽不下去,都過來勸他要節哀順變。

王貴德哪裡聽得進去,抱著妻子不肯放手,直哭得嗓子都啞了。醫生怕他出事,忙叫王貴兵進來幫忙,眾人協力才終於把他拉開。

護士往吳秀梅身上蓋了一層白色的紗布。王貴德見了悲不自勝,又要撲上去哭,王貴兵連忙將他抱住。

“大哥,你醒醒吧,大嫂已經死了,你再怎麼哭,她也活不過來,還是身體要緊,彆把自己哭壞了。”

王貴德聽見這話,大腦才稍稍清醒了點兒,還不敢相信似的,表情茫然地望著兄弟,怔怔地說:“你大嫂他,死了?”

“死了。”王貴兵狠心地大聲說,眼淚也忍不住流了出來,想起大嫂平日對自己的種種好,心裡難過得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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