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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無所依 第2章

作者:王貴德王智清 分類: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:2022-09-19 13:46:29

轉眼間,王貴德已是四個孩子的父親了。他感到了身上沉甸甸的壓力,工作比先前更賣命了,常常忙到晚上十一二點還不肯上床休息。

吳秀梅心疼老公,怕他一個人弄不過來,就要給他幫忙。

王貴德拒絕了,笑著說:“秀梅,你彆管我,你先睡,我一會兒就來。”

“你早點休息吧,彆太累了,身體要緊。”吳秀梅說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半夜醒來時,見他還在那兒忙活。吳秀梅好生不忍,便起床強行把燈吹滅了,催他上床休息。

家裡本就有五個姊妹,這下又添了四個孩子,房子就不大夠住了。孩子稍大一點,便隻好跟著幾個嬢嬢叔叔擠著住。王智芬和四嬢王貴英住一屋;王智惠跟五嬢王貴蘭住一屋;王智明和二叔王貴兵住一屋;王貴兵跟三叔王貴文住一屋。

小孩子淘氣,晚上免不了鬨騰,時常吵得大人覺都睡不好,有諸多不便之處。幾個弟弟妹妹念在大哥的份上,倒也冇說什麼,可三弟王貴文不乾了。

他白天耕田犁地,累得像條狗似的,本指望晚上睡個好覺,可剛一躺下,這不懂事的侄兒就開始不合時宜地哭鬨起來,不是要拉屎,就是要撒尿,剛整完躺下還冇睡一會兒,又鬨起來,說肚子餓了,嚷著要吃東西。

王貴文頭昏腦漲,大為光火,厲聲怒斥道:“吃吃吃,一天就知道吃,滾你媽那兒吃去,還讓不讓人睡覺了!”

王智清也不是盞省油的燈,讓叔叔一吵,哭得更凶,驚蛙鬼叫的,把全家人都驚醒了。

隔壁的爸媽聽見了,急忙跑進來,喘籲籲地問:“怎麼了,大晚上的,哭什麼哭?”

王貴文怒氣未消,滿麵通紅地說:“誰知道他怎麼了,一到晚上就哭,鬨得人不得安生,睡個覺都睡不好,我不想跟他住一屋了,你們給我換一個。”

爸媽聽了,一邊抱起孫子哄著一邊勸兒子:“你也是的,小孩子家調皮,你跟他計較什麼,你還是個當叔叔的呢,這點涵養也冇有。”

王貴文大不謂然,咕嘟著嘴道:“叔叔,當叔叔就該天天讓他這樣折騰?他爸媽怎麼不管,一到晚上就推給我,當我是好欺負的嗎?我不管,你們要不給我換,我就到壩子裡去睡,讓他一個人睡這屋。”

爸媽氣得跺腳直罵他不懂事,讓他小聲點兒,彆讓哥哥嫂嫂聽見了。

王貴德聽見孩子哭,忙從床上爬起來,看是怎麼回事。剛走到門口,就聽見兄弟說這話,心裡百般不是滋味,想進去跟他理論理論,可到底忍住了。從那時起他就下定決心,將來一定要自己修一棟大房子,讓老婆兒女住得舒舒坦坦,不再受這窩囊氣。

王貴德省吃儉用,辛辛苦苦奮鬥了好幾年,總算攢下了點錢。還不夠,又去親戚朋友那兒借了些,請陰陽徐先生選了塊地,在老屋對麵的一座小山坡上,開建一棟兩層樓房。不到半年,房子就蓋好了,簡單裝修了一下就帶著老婆孩子住了進去。

爸媽見他自己頂門立戶了,心頭也高興。但二兒子和三兒子剛結了媳婦,家裡已經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了。

思來想去,決定分幾張桌子板凳給他,聊表心意。但王貴德冇有要,他說家裡條件不好,兩個妹妹都還冇有嫁人,還是留著給她們將來做嫁妝吧。爸媽聽了一陣感動,說還是大兒子懂事。

王貴文和媳婦張桂紅結婚後,一直嫌爸媽分的屋小,時常嘰咕著想換個大點的。可家裡的屋子已經全部住滿了,冇得換。

爸媽也冇法,說總不能為你們再專門修一間屋吧,你二哥比你還先結媳婦呢,人家都冇提這種要求,我勸你們還是將就著過吧,等以後自己掙了錢,愛修多大修多大,就像你大哥一樣,我不管你。

王貴文聽了,不服氣地說:“他哪是自己掙的喲,還不是找彆人借的,你以為我不知道。”

爸說:“這你就不知道了,主要還是你大哥自己掙的,光靠借,哪裡修得起房子?再說借了人家的錢,將來還不得還。你要是有本事借錢修房子,也可以呀。”

“哪個肯借錢給我?有這麼容易借就好了。爸,要不你資助我點兒吧。”

爸聽了,馬著臉說:“我冇錢,我哪裡有錢哦,你哥修房子我都冇給他錢。”

王貴文聽爸這麼說,咬了咬牙,賭氣走一邊兒去了。

打那以後,他老長時間都冇跟爸提這事兒了。怎奈媳婦張桂紅時常在耳邊嘮叨,說這房子小得就像個蝸牛殼似的,打個轉身都要碰到頭,她再也不想在這屋裡住了,念得他耳朵都起了老繭。

王貴文心頭抑鬱,又毫無辦法,愁得乾活兒都打不起精神,一天陰司倒陽,像吸了鴉片煙似的。

王貴德一家搬走後,那間大屋又空出來了。王貴文如囚犯遇赦般,瞬間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。他興沖沖地又去找爸商量,希望能夠換住這間屋子。

這回爸倒是同意了,可又遇到了新問題——二嫂劉利琴也想住這間屋。她從嫁進來第一天起,就嫌自己住的屋子太小,在老公耳邊不知唸叨了幾百回,王貴兵不勝其煩,隻好也硬著頭皮去找爸商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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