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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無所依 第1章

作者:王貴德王智清 分類: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:2022-09-19 13:46:29

這個故事開始的時候,K村還是一個位於鐵道邊的偏僻小鄉村。村裡綠樹成蔭,鳥語花香,一條清澈的小河在村外蜿蜒流過。全村共有六十餘戶人家,村民們多靠耕田種地為生,收入極為微薄,僅夠維持基本生存。

大家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,全村最有學問的村支書也不過隻是小學畢業,許多村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。村裡搞選舉的時候,大多數人都隻好摁手印。

由於冇通公路,離城又太遠了(足有二十多裡地),村民們收穫的莊稼和蔬菜基本都是自己吃,極少拿出去賣。

隻有偶爾打了山雞野兔之類的野味,纔會挑到城裡去,換幾個零用錢使。村民們的經濟條件都不甚寬裕,幾乎冇什麼積蓄。

遇到婚喪嫁娶之類的事,他們就會送兩隻雞,一鬥米,或者十幾個蛋,聊表心意。由於大家都冇什麼錢,倒也彼此歡喜,那時民風還很淳樸,不興講排場。

如果不幸生病了(這也是難免的事),他們也會去找醫生,不過這醫生不在醫院裡(鄉下太窮了,開不起醫院),而在私人診所裡。

這樣的私人診所可不是想開就能開的,除了得有相當的醫術外,還需取得必要的從業資格,整個村子裡也就隻有一家。

這位醫生姓陳,在村裡懸壺濟世了幾十年,救死扶傷無數,深受村民愛戴。

由於冇有子嗣,自己又已八十餘歲高齡,深知餘日不多,擔心醫術後繼無人,便收了個名叫王貴德的徒弟,將自己的畢生所學悉數傳授與他。

不久,便撒手人寰,駕鶴西去。村民們悲痛不已,齊來弔喪,哀哀大哭了一場。

王貴德接過師傅的衣缽,不久便取得了行醫資格證,在自己家裡開了個診所給人治病。

村民們見他年輕,剛開始還不太放心,後見他為人樸實,醫術過硬,各樣毛病都醫得,也就心裡踏實,生了病都去找他。

王貴德秉承了師傅的遺誌,不慕錢財,一心隻為患者服務,收費十分低廉。實在冇有錢的,給幾個雞蛋、幾斤米也行。

村民們歡喜感激之餘,紛紛替他宣傳。漸漸地,十裡八鄉都有了名氣,找他看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,就連相隔好幾個村的人也都慕名而來找他治病。

歲月如梭,轉眼王貴德就到了二十八歲。由於忙於工作,一直冇談對象,父母心頭著急,就四處張羅著給他介紹親事。

有治病救人積下的好口碑,村民們聽說他要找媳婦,都爭相介紹。不久,就認識了吳家大閨女吳秀梅,二人年貌相當,情投意合,很快便確定了戀愛關係,一年之後就喜結連理。

家裡子女多,冇錢修新房子,父母便分了間大屋出來給小兩口住。

新婚燕爾,本該好好休息,度度蜜月纔是。可吳秀梅不,她是個勤快慣了的人,簡直閒不住,結婚第二天就開始主動洗衣做飯,餵豬割草,打掃家務。

婆婆見她這樣,心裡直過意不去,笑著說:“秀梅,你放著吧,讓我來做就是。”

吳秀梅一邊擦著汗水一邊說:“冇事兒,媽,讓我來做,您就歇著吧。”

婆婆心頭歡喜,人前人後直誇媳婦能乾賢惠。自從她進了門,家裡兄弟姊妹的活路都輕鬆了不少。而且脾氣也好,從不招是搬非,家裡冇一個人不說她好。王貴德也暗自歡喜,慶幸自己取了個好媳婦。

結婚一年後,吳秀梅給王貴德生了第一個孩子。是個女孩兒,取名王智芬。公公婆婆不是很歡喜;不久又生了一個,不想還是個女兒,取名王智惠。

那時農村重男輕女思想嚴重,王貴德又是家裡的長子,好像不生個兒子就愧對列祖列宗似的,因此爸媽都鼓勵他繼續生。

王貴德有點猶豫,他何嘗不想要個兒子?可生男生女不是自己所能控製的,萬一這次又生個女兒可如何是好?帶兩個孩子已經是不小的負擔了。

但爸媽態度堅決,為了打消他內心的顧慮,二老乾脆說:“繼續生,如果再生個閨女,我給你帶就是。我就不信,會每次都生女兒,就生不出個兒子!”

王貴德雖不大願意,但又不想違背二老的心願,隻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,一麵心裡默默祈禱菩薩保佑。

一年後,老婆又生了個孩子。剛一落地,爸媽就迫不及待地湊上來瞧。見娃娃生得粉嘟嘟胖墩墩,肚臍下麵還掛著把小夜壺。

二老高興得手舞足蹈,抱著孫子就興沖沖地出去了,像隻生了蛋的老母雞似的片刻功夫就嚷得左鄰右舍都知道了。

當天夜裡,爸就給孫子想了個好名字——王智明,寓意智慧聰明。

王貴德本想就此打住,誰料爸媽並不滿足,又鼓勵他繼續生。他大為不解:這兒子也有了,女兒也有了,還生這麼多乾嘛?
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。”爸麵帶微笑地說,表情大有深意。

“閨女是要嫁出去的,早晚都是彆家的人,隻有兒子纔是自己的,你不多生幾個,將來老了怎麼辦?”

“不是已經有一個了嗎?”

“一個不保險,萬一將來他不孝順呢?還是多生一個保險些,要是這個不孝,你還可以靠那個嘛。”

見爸那副迂腐的樣子,王貴德隻有苦笑,深知父命難違,隻得勉意答應。

兩年後,老婆又生了個孩子,菩薩保佑,這次居然又是個兒子。這可真如父母所願,功德圓滿了。閤家大小都很歡喜。爸琢磨了一夜,給小孫子取名王智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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